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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爾蓋茲vs.羅琳 哈佛畢業典禮致詞的感性

 一、比爾蓋茲 哈佛中輟生的遺憾

(編按:本文出自天下雜誌第375期)

六月七日,比爾蓋茲的母校哈佛大學,授予三十年前中途輟學的比爾蓋茲,榮譽法學博士學位,並邀他在畢業典禮演講。演講中,蓋茲承認他離開哈佛還是有遺憾的,並指出未來學弟應該記得的教訓...

這句話我等了三十年才說:「老爸,跟你說我會回來拿到學位吧!」感謝哈佛頒發的榮譽學位,以往大家都稱我是「哈佛最成功的中輟生」,看來在我這級的學生裡我算混得不錯,但我仍是「壞影響」,所以哈佛只請我在畢業典禮演講,若在開學典禮演講,那你們中間很多人都畢不了業了。

回想我在哈佛的日子很有趣,我常去旁聽沒學分的課,同學也常來我宿舍待到深夜,因為他們知道我早上不會早起。我也因此變成叛逆份子的領導,帶頭反對學校各種社交活動。

在哈佛印象最深刻的日子,是一九七五年一月,我從宿舍打電話給剛發明世界第一台個人電腦的阿布給克公司(Albuquerque),想幫他們寫軟體。當時擔心他們知道我從學生宿舍裡打電話,而掛我電話,沒想到他們說:「我們還沒準備好,下個月再聯絡。」

這也很好,因為我們軟體都還沒寫出來。從那一刻起,我日以繼夜地展開這個課外專案,結束了學院生涯,往未來的「微軟」開步走。但今天想來,離開哈佛,我還是有個很大的遺憾。

遺憾沒學到世界不平等

那就是離開哈佛時,我沒學到這個世界是那麼不平等:財富、健康、機會上巨大的不平等,迫使百萬人一輩子都活在絕望裡。我在哈佛的日子,學到了最新的政經理念、科學發明,但人類最偉大的進步,不在發現這些理念、發明,而在運用這些新發現去減少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。

無論是透過民主、公共教育、醫療體系,或提供經濟發展的機會,人類最高的成就應該是消弭彼此間的不平等。我離開哈佛時,也不知道有上百萬美國青年無法上大學,更不知道這個世界上,還有數百萬人長久生活在貧窮、疾病的威脅下。

我花了幾十年,才學到這些。今天哈佛的畢業生就不一樣了,你們比我們早知道世界有多不平等。我希望你們仔細想想,如何運用快速發展的科技,消弭愈來愈嚴重的不平等。誰的命更值錢?

假如,你每個月都有幾小時、幾塊錢可以捐獻,仔細想想哪裡、哪些人最需要你的時間、金錢?這是我跟我太太現在每天的挑戰,哪裡最需要我們的資源?

過程中,我們讀到世界上還有數百萬兒童,每天死於我們以為已經從地球上消失的疫病:麻疹、肺結核、B型肝炎、黃熱症、瘧疾等。還有一種從沒聽過的傳染病:輪狀病毒兒童急性腹瀉(rotavirus),也每年讓五十萬兒童受感染死亡。

更嚇人的是,這些每年危害數百萬兒童的傳染病,世界應該優先提供疫苗或治療才對,事實卻不然。儘管救命的疫苗,每劑才花不到一美元,但就是沒人給他們施打。

人命的價值本該相同,但現實是:某些人的命比別人更值錢。我跟我太太可不同意,我們倆決定伸出援手。
 

現實之所以嚴酷,是因為市場認為救這些孩子沒有價值,政府也就不補助。而這些孩子的父母在市場經濟中沒有決定權,在體系裡也是沒有聲音的一群。

而你們跟我,是既有決定權、又有聲音的那群。我們可以推動更有創意的資本主義體系,讓窮人也受照顧,應開放市場力量,讓大家都可以賺到一些利潤、過上日子,不平等自然就會改善。也該對各國政府施壓,要求提供納稅人更好的服務。我們應該設計既可賺取利潤、又可贏得選票的機制,來解決貧窮的問題,並提出消弭不平等的永續機制。

我很樂觀,但也有人認為希望渺茫:「不平等自古以來就存在,往後也是,因為大家根本不關心這個問題。」

我完全不同意這種說法。我認為人類是很關懷彼此的。以往我們也許對身邊的人所遭遇的慘事不聞不問,那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,而不是不關心。若是知道能做什麼,大家一定會行動的。

行動的障礙不是缺少關懷,而是變革的路上充滿障礙。另外今天大家關心的是「新聞」,摔一架飛機死亡的人數,跟大規模死於貧病的人數無法相比,但貧病死亡不是新聞,所以就上不了頭條。即使面對現實,也會被複雜的解決方案嚇倒而卻步,因此需找出不浪費我們「關懷」的具體行動步驟。

化繁為簡的行動步驟有四:決定目標、找出最有效的槓桿點、選擇理想的科技工具,同時聰明地運用手邊已有的工具(即使是最簡單的藥品、蚊帳等)。

愛滋病防治就是好例子。我們的終極目標是終結愛滋,但最有效的槓桿點是從預防著手,理想的科技工具是只注射一次就終身免疫的疫苗,因此政府、藥廠、基金會都贊助疫苗研究。但這需好幾十年,所以我們只好趕緊運用手上現有的工具:大量宣導人們避免從事高危險的行為。

認清這個折衷目標後,又重新回到行動的四步驟原則,成功關鍵是不同的思考、執行,絕不能像上個世紀處理瘧疾、肺結核那樣半途而廢。

最後一個步驟(確認問題且找出行動方案後)就是評估我們行動的效果,並分享成功、失敗的經驗。記得必須要有統計數字,告訴別人你給幾百萬兒童施打了疫苗後,減少疫病的死亡率多少。除了對行動計劃的改善有幫助,也會吸引更多企業、政府的贊助。

數字之外,還要講述對人的真實影響,讓贊助者了解我們的行動除了救命之外,對家庭、社會的影響。幾年前,記得我在達弗市(世界經濟論壇年會)參加一個討論全球健康的論壇,現場冷清、無聊得我差點受不了。那之前,我剛參加過另個宣布微軟新產品的大會,場子裡大家又叫又跳,興奮得不得了。我很高興大家對軟體產品那麼熱衷,但為什麼人們對解救上兆、上億人生命的工作那麼冷淡?

原因是你若不能讓大家看到、感覺到這個行動的效果、影響層面,就很難感動人。感動人是個很困難的工作。但我還是很樂觀。的確,不平等是個普世的困境,但我們身邊也有很多有用的新工具,讓我們的關懷不被浪費。生物科技、電腦、網際網路上不斷的創新,已經改寫了我們的新世紀,讓我們更有能力解決赤貧、疫病的世紀難題。

六十年前,馬歇爾也在哈佛畢業典禮上,宣布要對戰後的歐洲提供經濟援助,他說,「我們面對的問題真是無比艱鉅、複雜,媒體大量的新聞,更讓大眾看不清到底問題多嚴重,事實上問題大得無法清楚掌握。」

三十年後,我從哈佛退學那年,新電腦的發明讓馬歇爾的世界可以用更小、更清楚、更無遠弗屆的方式掌握。廉價個人電腦連成的網路,讓更多人可以有效學習、溝通,並可透過這個網路集合眾人的創意、想法,共同解決問題。

老師、同學們,我相信大家已經很努力在改善世界了,但我們可以做得更多,往後可以走得更遠,幫助更多沒聽過「哈佛」這個名字的人。

我呼籲哈佛的知識界領導人們,未來在聘用新師資、拔選新教授、審核課程、給予學位時,都自問:我們偉大的心智是否可用來解決世界最大的問題?是否應鼓勵哈佛教職員參與改善世界的不平等?哈佛學生是否應關心世界貧窮、飢餓、清淨水源缺乏、小女孩不准上學、兒童死亡率等問題有多嚴重?

全球最優越的一群人,是否該對世界最悲慘的那群人有更多了解?我母親對我上哈佛很驕傲,但她總逼我要為別人多想、多貢獻。我結婚幾天前,罹患末期癌症的她,公開念出一封寫給媳婦的信,信尾寫得是:「上天給得愈多、期望也就愈高。」

今天聚在這裡的大家,無論在才識、背景、機會都是上上之選,因此世界對我們的期望,也非常的高。別被問題的複雜打敗,主動起而行動,這會是你生命中一次偉大的經驗。我也希望三十年後,你們回到哈佛來細數自己過去的歲月,屆時你們計較的不光是專業上的成就,而是為改善世界最深沈的不平等做了多少貢獻,你對地球另一端那群跟你毫無關係、沒有共通點的人,有什麼樣的對待。

二、羅琳:失敗的益處 想像的重要

(編按:本文出自天下雜誌第399期)

羅琳:「失敗,才是你人生中最自由的經驗。」六月,莘莘學子邁入社會的季節。到底前途會怎樣?能不能實現夢想?六月,莘莘學子邁入社會的季節。到底前途會怎樣?能不能實現夢想?人人都希望自己像哈利波特,用魔法棒一指,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過去與未來。都希望自己口念魔咒,就可以度過難關、一帆風順。

六月初,《哈利波特》的作者羅琳(J.K. Rowling)卻在哈佛大學的畢業典禮,對像電影中從魔法學校畢業,走入社會的一群小魔法師說,「失敗,才是你人生中最自由的經驗。」而「想像」進入他人生命處境的能力,才是發揮自己一身法力的泉源……。

***

事實上,為準備今天上台演講,我搜索枯腸地問自己,若我是畢業生,今天最想聽到什麼?以及,我大學畢業二十一年來,最大的學習是什麼?

答案有二。首先,在諸位歡慶自己學術生涯告一段落的今天,我想跟各位講講「失敗的益處」。其次,在各位跨進社會「現實生活」之前,我想提醒「想像力的重要」。

回想二十一年前,我的大學畢業典禮,對我現在這個四十二歲的人來說,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當時,我心中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寫小說,但我出身貧困,沒上過大學的父母,卻認為我滿腦子的想像,雖有娛樂價值,卻對還貸款、存退休金,一點用都沒有。

今天我自己當了父母,才體會到當時他們的心情。他們一生貧窮,我畢業後也跟著進入貧窮,真的不好受。因為貧窮衍生出恐懼、壓力,甚至沮喪,在每天的日子裡加添著千百種細微的羞辱、辛苦。靠自己爬出貧窮的深淵,雖是值得驕傲的經驗,但只有傻子才真希望經歷。

但當時的我,不怕窮,怕的是失敗。我不會因你們年輕、聰明、教育程度高,就以為你們這輩子一點苦都沒吃過。但是,憑你們是世界最高學府哈佛大學的畢業生來看,你們應該是一路走來都還順遂的人。你們對成功的想望,應該跟你們對失敗的恐懼一樣巨大。說真的,你們對失敗的體驗,可能跟平常人對成功的體驗一樣少。

失敗與自由

最終,我們都要面對如何定義失敗。因為這個世界真迫不急待地要塞些標準給你,讓你覺得自己一敗塗地。我畢業後第七年,就經歷過一次「巨大」的失敗。當時,我短暫的婚姻剛結束,沒工作、單親撫養孩子、窮途潦倒,差點就流離失所。我父母當初對我的擔憂、加上我自己對自己的擔憂,一併壓來,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敗。

那真不是件好玩的事,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時期,前途一片渺茫,也不知眼前的黑暗隧道還要走多久。這是為什麼我要談失敗的報償。因為,人在失敗時,我們被扒得一乾二淨,我必須停止假裝自己除了眼前的自己,還有任何其他層次的我。眼前唯一能做的,就是生存,最重要的事。當時若有任何其他希望,我也不可能專心投入我相信自己唯一能做的事。

我有一種自由,因為我最大的恐懼已經過了,但我還活著,並且身邊還有個深愛的女兒陪我,有台老打字機、跟一個夢想。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重建之路。

失敗,讓我有種內在安全感,是以往通過所有考試都沒經歷過的。失敗,讓我學會認清自己,讓我發現自己有堅強的意志、有不錯的紀律、有一群真的朋友。

從失敗中學到的智慧、堅強,會增強你未來生存的能力。唯有經過考驗的自我、關係,才是真的;也唯有經過苦難贏得的價值,才值得珍惜。

如果時光能倒流,我會跟二十一年前的自己說:人生真正的快樂不是我擁有了什麼東西、成就。你的文憑、履歷表,不代表你的人生,儘管許多比你老的人告訴你他們是。生命不簡單、複雜,且完全不可控制,愈早看清這個真相,你的生存能力就愈強。

想像進入別人生命的能力

今天要講的另個主題是想像力。我要說的不是創新、發明的想像力,而是能設身處地理解他人,甚至是想像出我們完全沒經歷過的處境、遭遇的能力。

我在創作《哈利波特》之前,學到最多經驗、也在後來小說創作中不斷用到的經驗,就是我畢業後在「國際特赦組織」倫敦總部工作的經驗。那份工,是我二十幾歲時房租的來源。每天,我讀到從獨裁國家匆匆寫下、偷渡出來的陳情信;看到絕望家屬寄來無故失蹤人口的照片;整理受虐犯人的自白與照片。我的同事,多半都是之前被關過、失去家園的政治犯,只因他們堅持跟政府不同的獨立觀點。
除了苦難,這份工也讓我看到人性中美好的一面。

國際特赦組織的工作,感召千萬本身沒受過監禁、折磨苦難的人,挺身為別人奮鬥。這種同情、同理心激發出的群體行動,真是驚人。這群自身飽足、安全的人,願意伸手救助素昧平生的陌生人,是我這輩子最有啟發性的經驗。因為,人類是這個星球上唯一不用親身經歷,就有能力學習、了解別人處境的生物。我們可以設身處地、想像別人的心思。

這種能力,像我小說中魔法的能力一樣,可正可邪。也就是說,人可以用這種能力去操縱、控制別人;也可以用這能力去了解、同情別人。

但也有許多人,根本不願去用這種能力。他們選擇留在自己舒適的經驗裡,對別人的處境從不好奇、也不想知道生長在別種環境的人在想什麼。他們拒絕聽從身邊牢籠裡傳來的嘶喊,拒絕知道、看到自己親身以外的受苦心靈。

你們──二○○八年哈佛畢業生中間,有多少人願意碰觸別人的人生呢?憑你們的聰明、努力、能力,不僅讓你們享有特殊的身分地位,同時也讓你們對世界有份特殊的責任。你們屬於當今世上稀有的「超級強權」,你們的政治選擇、生活方式,以及你們反對什麼、承擔什麼,影響都會跨越國界。這是你們的特權,也是你們的負擔。

希望你們運用這份特權,為世上沒特權的那批人說說話。要替他們說話,就需要我剛說過的那種「想像力」,你若能設身處地「想像」進入他們的生命,那麼未來慶賀你人生的,就不光是你的家人,而是千萬個你幫助過的人。我們不需要魔法來改變世界,我們每個人天生就具備足夠的能量,可以「想像」進入一個更美好的世界。

世界對有權人的期望

改善不平等四步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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